• 2008-06-12

    - [闲日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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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辣,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慾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

    在英文裏,“辣”可以與“熱”共享一詞。從“hot”中傳達出來的,無非都是一種血脈賁張的感受。“熱”是氣溫,是外部世界對渺小個體的粗糙撫慰;“辣”是口感,是內部知覺給敏感神經的激進提醒。“熱”和“辣”總是處于一種不公平不對等的關係之中,辣能生熱,熱卻不能生辣,而且在熱的前提下,人們普遍對辣有一種本能的抗拒。所以說,辣是熱的母親。天氣炎熱的時候,是老天在滿足口腹之慾,自顧自地吃火鍋。往往吃得汗流雨下,所以在最熱的季節裏,常常伴隨著洪災。所以說,老天是自私的。

    嗜辣,似乎是一小撮人的本性。他們是在心底裏與老天沆瀣一氣的。這種人,不是太敏感,而是太遲鈍。味道不夠濃重,便不能把他的味蕾從懨懨睡夢中喚醒。他們拒絕平淡,卻與生活態度無關。酒酣胸膽尚開張,加點辣,又何妨?抓一支蘸滿辣椒的肉串,往嘴裏送去,用牙齒作山門,把獵物圍限在洞穴中。洞口油滋滋一片,在昏暗的夜色下閃着有滋味的光。肉串在洞內慘遭屠戮,零落成泥輾作塵,祇有辣如故。辣椒隨齏粉入了豪腸,一面消融,一面滋長。啜一口小酒,把洞內的殘兵剩勇驅逐下界,一起枕了溫熱的胃床,做迷迷糊糊的夢了。酒讓人迷醉,辣讓人清醒,在這兩股勢力的博弈中,我們的思想,連同我們的肉身,享受著連綿起伏的飄忽與飛散。

    小的時候,因為挑食挨過不少的打駡,但凡是粘有“辣”的菜品,卻大體上表現出一種親暱的姿態。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對于海椒肉絲産生過一種幾近排外的依賴,在我的概念裏,能與肉廝磨在一起而能孕育出一道菜品的,除了海椒肉絲,就祇有回鍋肉了——經歷一番摸爬滾打而能成為回鍋肉的,也祇有海椒參與。后來用情漸漸泛濫,纔曉得肉絲不祇是海椒的專利,回鍋肉裏的海椒也可以有其他的替身。最最稀飯的三道菜是麻辣鷄、麻辣兔、麻辣肉,飯桌傷有了這三寶,我一般可以對其他的視而不見。

    “麻”與“辣”的曖昧關係,與子期伯牙大致相當。感受力在“麻”的作用下漸漸羸弱,對“辣”的需求則節節升高。麻得口腔裏像是一千個小氣泡在不安地滾動,全部的知覺就集中在了這一片小小的天地裏。

    少年不知辣滋味,不加節製地放任其發展,使得自己對“辣”越來越遲鈍。別人吃得擠眉弄眼,上躥下跳,我卻怨恨這人太吝嗇,連一點辣椒都捨不得,我食之無味啊,食之無味。幾乎沒有遇見過比我更能食辣的同仁,讓我淒然産生一種高處不勝hot的孤獨感。說到底,吃辣不是一種好的飲食習慣,就像吃一切煎、炸、炒、烤的東西一樣——我偏偏對這些垃圾食品情有獨鍾。除了辣,還要有油,有鹽,否則味道嫌輕,如嚼白蠟。

    蓉城的辣頗不似家鄉的辣,甜辣甜辣,往往甜而不辣。經過一段時間的入鄉隨俗,我慢慢地向這種微辣屈服了,以至于回到家,家人半驚喜半惋惜地說:“怎么不像以前那樣吃得辣了?”我也愈發深刻地體會到了那種“擠眉弄眼,上躥下跳”的感覺。漸漸回歸正常人的行列,不對辣抱有一種捨我其誰的偏愛了。人間百味,豈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我也納悶,我為什么這么嗜辣,在吃菜的時候,菜是配角,辣倒成了主角。辣也的確重要,很多菜的重點便在于它的辣,而不在于其本味了。應該說,擅辣者,多為勇夫,我卻是怯懦之輩,為了避過清淡無味,而選了這一條終南捷徑。

    比之於火鍋,我對燒烤更為青睞有加。有些人吃火鍋不完全是為了吃辣,否則他們肯定會義無反顧地選擇紅鍋的。我吃火鍋就是一心一意地體會辣給我帶來的暢快,所以我的慾望在吃火鍋的時候常常得不到饜足,我覺得,在水裏泡了一下,始終就沒有那么真誠純粹的辣了。燒烤則不然,幹焦焦的一坨肉,放在幹海椒裏打滾,撈起來,全身上下穿了火紅的盛裝,像熱情的西班牙女郎。一邊撕扯著烤焦的肉,一邊滴着嘴角的油,那種極富韌性的挑戰的快感,沒有辣來打下手,是難以成全的。

    辣,是一種品位。辣,是一種追求。辣,是一種生活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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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囧SMS 2008-06-12

    评论

  • 我很生氣!我剛剛打暸主意搬到blogbus來,精挑細選了一個糢版,結果還跟你撞上!我對于blogbus的糢版數量之少,糢版設計功能之單調感到萬分的痛惜与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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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的特點是麻,麻而不辣,不如我傢鄉。
    但是長期不吃辣我也退化了。
    懷唸燃面,懷唸燒烤。
    懷唸我爸做的辣子兔丁。
    回复貓貓追尾巴说:
    alors—还是不搬了?

    貌似辣子兔丁和麻辣兔是一样的~
    2008-06-14 12:39:50
  • 刚开始看着觉得是不是要lotita了?
    接着渐渐渐渐就感觉像中学课本或阅读理解材料里很平实很老练的style了.......呵呵
    回复Eugénie说:
    lolita,lolita....(drooping saliva...)


    reading comprehension...(cry...)
    2008-06-13 23:28:14
  • 现在鲜有能让我辣的掉眼泪的辣椒了,我也“渐渐回归正常人的行列”!
    回复levi112说:
    噢 噢 噢 。。。

    瓦特 恶 皮体
    2008-06-13 23:42:05
  • 这次页面风格看上去顺多了。。
    我吃辣就差些了,吃老碗鱼能辣醉走凌波微步。
    小朋友的名字是什么呢?你的名字是什么呢?我原先以为自己知道的,可是试了好多密码都失败,是我陷入了一个脑筋急转弯?
    回复Sanfer说:
    就是那兩個字啊,簡體啊,真名哈!
    2008-06-12 23:0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