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8-02

    其實與本雅明和布萊希特關係不大的閒扯 - [书卷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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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文人相輕”,我倒沒有切身領教過它的厲害——頂多就是小男孩爭強好勝的本性造成彼此間的不屑,當然,那只是歷史,而我們也算不得文人。性情明朗剛烈者如魯迅,大概就要大張旗鼓地著書立說口誅筆伐之,而性情陰柔婉約者如錢鍾書,則會在小說裡不動聲色地改頭換面,暗暗譏諷之。反正,相輕是老調,只有彈奏方法的不同,沒有不彈的理由。

    又有一句話,叫做“英雄所見略同”。我在想《赤壁》的下部應該怎樣展開,中間的情節又該怎樣流淌。如果吳宇森依舊安排了這樣的場面,讓諸葛亮和周瑜在手心裡各自寫下對戰術的看法,當雙方看到對方手中那個大大的“火”字時,梁朝偉——哦,錯了,應該是周瑜——會把嘴角往右一翹,微笑著說:“‘英雄所見略同’啊!”而金城武——哦,又錯了,我想說諸葛亮——會把鵝毛扇翩翩一搖,抿嘴答曰:“略同,略同!”這略同裡,既然沒有同志的情誼,自然當是“文人相輕”的一個不甚昭彰的版本了。

    所以說,偉大的文人間難以建立起偉大的友誼,建立起來便了不得,被後人揪住不放,津津樂道,且樂此不疲。

    如果要做個不恰當的比較,本雅明當是陰柔婉約型,布萊希特當是明朗剛烈型,兩顆心撞在一起,也算是互補了。用本雅明自己的話來說,他和布氏的關係是“不同凡響的星叢”。兩顆星的相遇,在地球上的凡人看來是多么奇妙而富有詩意,而在其自身內部則是牛頓定律作用的結果。偶然性與必然性雜成一體,一位文學評論家叫做梅納西的說:“每一次偶遇實際上都是一場約定。”

    文中把“星叢”的概念和“緣分”做了一個類比,我自然而然想到了范偉同志和本山大叔。想當初范偉緊握趙本山雙手迸出的一句“緣分哪”,不知埋葬了我對祖國小品事業多少的不信任以及培養了對這一對黃金組合多少的忠誠。可惜這對組合似乎是暫時沉寂了,或許是永遠分手了,正應了王菲那句歌詞,“沒有什麽能夠永垂不朽”啊。范偉同志是攻方,貌似和布萊希特有幾分相似;本山大叔是守方,和本雅明有些可比度,而且都姓“本”嘛。

    本雅明其實是“外表生的路,內裡死的門”——很多天才大抵如此。他不爭,與布萊希特相處能忍讓,所以一溫一火的這一對很搭調。本雅明被稱作“受虐狂”,那么布萊希特就要被稱作“施虐狂”,理論證明——事實能否證明我尚且不知道,缺乏生活經驗啊——這種關係比較能夠維繫一段穩固的感情。這個理論出自存在主義,當然我是片羽微擷,難免有斷章取義的危險,招呼打在前頭,為自己留條後路。

    “施虐”與“受虐”并沒有想象的那樣夸張,有時候只是一種情感趨向。拿捏到位了,施虐人與受虐人也算是天作之合了。而且,施虐方與受虐方往往能夠自如地角色互換,這是完美的、理想的狀態。如果雙方都是受虐方,總得由一個要時不時扮演施虐的角色,兩個人都不主動,怎么湊到一塊兒?如果雙方都是施虐方,總要勉強一個人成為受虐者,造成一種虛假的平衡,維護這“表面的和平”。

    最理想的狀態是,一個人是施虐與受虐的統一。《圣經》說,“施比受更有福”,所以我覺得我是有福的,因為我覺得自己施虐的性格多一點,也就是在某些方面默默地要去爭強好勝,雖然只是默默地,在某些人面前,能夠心甘情愿地做受虐的一方,當然,這也是偶爾為之的,就像天秤一樣,總是高高翹起的一端也是會疲乏的,等對方累了,說“我也來享享福吧”,搖身一變,過一把施虐的小癮。

     

    (《讀書》2008年第7期,145頁-154頁,《輾轉於友誼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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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表面的平和
    回复6000说:
    n
    2008-08-09 15:32:08
  • till god unsex thee on the heavenly shore
    where unincarnate spirits purely aspire
    (to George Sand <a recognition>by Elizabeth Barrett Browning)

    Virginia Woolf
    曾说所有人的心灵都有男性的一面,女性的一面,只有当两个方面在创作中达到了和谐,才会给与完全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柯尔律治(Coleridge)
    说伟大的作品都是“双性同体”(androgynous)

    回你的施虐受虐同体论~
    回复Sanfer说:
    ^_^

    我边写下所谓“施虐受虐同体论”的时候,也很自然地想到了雌雄同体论~
    2008-08-04 17:3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