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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23
化茧为蚕 - [闲日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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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一次单击,可能就会改变很多。
昨天晚上,夜已深沉,窗外雨声淅沥,倦意渐渐袭来。相当随意的一次搜索,电醒了我惺忪的眼睛。这种俏皮幽默的本土文字,久已未识,畅谈人生琐事,点透个中情趣。
引我而来的是一篇回忆冯川老师的文章,博主“谢不谦”,随后在文新学院网页上查证,乃博导谢谦教授是也。真老顽一只。文中言及川大中文系诸多才俊,更兼谈之外院牛人数名,让人顿生眼气。
文中论及石坚老师,讲到若干前年其在美国大学纵论美国文学,迷倒学生一片,中有美国副总统奎尔之子,回家告之老爸,不信,遂延请石坚赴宴相谈,折服。后奎尔访华,特意到川大拜访石坚老师,是时其蜗居陋室,外交部关照校方,要为其临时更换住所。石坚老师竟然拒绝,不愧有蜀人之狂气,佩服佩服。上学期曾听闻同学传言,言及石坚如何腐败,并以其成都十数座莫须有之居所为证,让我对其自有之好感缓慢浊蚀,并慨叹之,为官者终难清廉矣!后来值选择研究生导师阶段,更思其官务繁忙,定无暇顾及学生,遂择程老以从之。今日看来,固然没有大错,程老谦谦君子,善良和蔼,唯一缺乏的是蜀人那种狂傲与卓异。谢老文中高尔泰说道“川大文艺学过于正统”,不无道理。
观之外语诸师,皆可以“正统”观,而到了中文系,狂傲者便泛滥开来。以前也听说过中文系“四大才子”的提法,不过福气不够,未曾赏鉴。回想川大四年,真正聆听过中文系名师教诲不过四五,皆受益匪浅,此辈似乎还算不得中文系之翘楚,尚且如此。授课时间最长的是杨争光教授,大二时教了我们一学期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对此正统学说向有牴牾的我,竟也听得津津有味,盖其课堂上未大谈马克思,却总是援引中国古诗词,某堂课还顺手单凭记忆在黑板上作了一次《红楼梦》诗词回顾。幸甚至哉,我可是果断行使自己选课的权利,选到了一个为文新学院学生而开的马哲课上。听班上同学说,他们的马哲可依旧是政治学院老师授课,其效果可眯眼晓得。那学期我也颇争气,在一百多人的大课里,我竟然拔得头筹。在大学思想政治类课程里,这是唯一一次。那老教授教完了我们那一学期就光荣退休了。我一直以为他是文学相关的,今天网上一查却傻眼了:什么训诂学,藏缅语言学之类的。
还有一大二选修课《文学入门》,授课者李益荪教授,宽颜鹤发,讲起课来慢条斯理。老人喜俄法文学,大概是受时代之“毒”。查其履历,学术方向为“马克思主义文艺学”云云,遂无兴趣。不想搬到望江之后,还与此老打过多次照面,体育馆旁,东三教前,有一次见其拽着小孙子的手,多么慈祥的老爷爷啊。
王红的讲座是在江安水上报告厅听的,讲的好像是建安文学。阎嘉的讲座是在江安新一教一楼某大教室听的,讲的是“农家乐”引发的文化探讨,听后激动了半天,当时以为是听过的最吸引人的讲座。沈伯俊的讲座是在望江研究生楼“川大论坛”听的,大话三国人物,这个三国研究专家,今天一查资料,竟是川大外文系本科毕业,后来改行学了中文的。平常也听同学说起过其他学院的某些牛人大师,喟叹,“川大好多老师完全有资格上‘百家讲坛’,要不是他们的讲座太野,太俗。”这“野”,这“俗”,实在是一大生趣,没有了它们,再优美的文字和话语也会黯然失色。
文新学院院长曹顺庆去年主持了“四川人是天下的盐”的讲座,主讲人是川大法学院毕业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王怡,那个讲座也是印象深刻,之前不识其人,之后一直关注其博客,几次被封,几次搬家,现在已经皈依基督教的他,终于在他的福音班博客里暂时安顿了下来。他谈到,包括在那期《南方人物周刊》特刊里提到的,四川人的这种卓异与狂傲的秉性,的确可以在古往今来这么多蜀士的身上找到佐证,至少在川大中文系有这么一群人,活着自己的潇洒,流淌出人生的洒脱。魏晋名士,竹林七贤,这样的形象,在今天的蜀地可能找到最多的呼应。心向往之,而不能成之,就像终点线近在眼前却心力交瘁倒地不起一样,令人充满痛苦。
偶尔孤灯一盏,思游千载;偶尔美人相伴,觅趣林间;偶尔“息徒兰圃,秣马华山”(嵇康《赠秀才从军》),这才是最令人艳羡的生活方式。时至近代,也有梭罗之瓦尔登美谈。反倒是到了科技发达的今天,我们只剩下了虚拟的网络世界和现实的城市森林,诱惑太多,让人不由自主地堕入“浮躁的一代”。真正能回归自然,那是富人的消遣。前些日读到一文,对比同期的海外华人知识分子和国内知识分子,同为精英人士,当国内人士在考虑买房买车的时候,国外同仁却开始圈地种菜,乐此不疲。想起前几年唐师曾那本书《我在美国当农民》。“谢不谦”也在一篇文章中提到,他们几个同事好友,也有不短的种菜种花养狗养鱼的诸多体验,这真是让人眼气的人生啊。同样生活在钢筋水泥地下,人家就怎么能那样其乐融融呢?我也要努力,过上这样一种“富人”的生活。
我已记不得高一时文言课本贯穿两学期语文课带给我的强化了的古文癖;我已丧失了许久高二时报定《三国演义》、《水浒全传》废寝忘食一口气读完的冲动;我更思念高三时每天在课桌右上角摆上抄录了古诗的小纸条加以记诵的愉快回忆:现在,我已经丧失了这种进取心。大学读书的大部,竟是在最压抑和最繁忙的大一大二。逆境中才有学习的动力,此话一点不假。间或见到或者听到朋友甚至陌生人的溢美之词,一阵浅薄的暗笑之后,更是真切的赧颜。世上最美中国字,世上最醇中国文。我突然发现,习惯于用英文写作,不过是对自己修行不够的中文功底的一个怯生生的逃避。我要开始读我买了三年的《史记》!我要开始读从上一届中文系毕业生那里买来的一整套《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我要开始读大二时冯爷爷曾强力推荐却从未付诸行动的《古文观止》!我要……我要化茧为蚕,吸取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的养分,成为一个振翅欲飞的文青!
吾荐
2007-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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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偶尔孤灯一盏,思游千载;偶尔美人相伴,觅趣林间;偶尔“息徒兰圃,秣马华山” 观前两日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之势,料想上述三件幸事几乎都全享了罢~
……
你好
足下导师程锡麟吧?很好的老师,我在哈佛访学时与他接触甚多,很有学问但又谦谦君子,我至今我很敬佩。切不可以个性论人。
能得谢教授赞赏,看来程老师我是选对了哦。
差不多一个月才会想起要查一下qq,最近上网的频率也骤减。一是因为网吧上网,附近的这家总是人满,热。二是因为父亲过来了,已经来了八天。(退休了),我习惯一个人过活,即使父亲来了,也需要适应,马上他又要走了,又是面对一桌一椅一床一琴,几卷书,相机角架,电磁炉的日子。其实,我做的很不够投入,尤其是最近频繁乘车乱走吸饱了尾气凝滞了思想之后,希求纯净之心愈甚。我甚至不想再上班了,也不再想回北京的什么宏图,(但是出国之心未灭,或许因为那里人少,可是我哪里是在准备出国嘛,只是关注语言,从来不去考虑什么具体手续)倘能在家乡附近的黄山市古村落一片有个小小居所,怡然数着时光过往……
其实自己并不常说话,却喜欢学英文,甚至法文,可见还是很会自欺欺人的。
一琴,想是六弦琴吧,真好。
“学而优则仕”这句话我很有感触,曾经采访过一个院士,他说他一辈子都没有当官,拒绝了很多次机会。他还对“学而优则仕”这句话做了分析,“仕”=士+人 “士”就是知识分子,“人”代表帽子,所以“仕”就成了官,但“优”是指富裕的时间,所以应有所侧重,大学教师还是要以教学为主。
本科教师应以教学为主,研究生导师还是要搞点研究的。
浅薄的说,收入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吧?或者说,生活标准。
technical problem
revised
Thank u^_^
学优者仕是一种资源浪费。
"
呵呵 加油哈!!!!
挺喜欢他的文字的。
说来也有意思,鄙人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第一专业豪不犹豫地填写了汉语言文学,然后天天做着黄梁美梦想象自己进入文新学院后整日畅游书海的日子:)
然而世事难料,等一纸录取通知寄到学校,偶拆开才发现自己被录取到了英文系。不过偶现在经常庆幸,还好自己没进中文系,否则偶这么浅薄的人简直是去搅混水嘛:)
石坚果然非凡人也~~偶周围无论是女生还是女老师各个都是其花痴粉丝~~以前我一直想不通他哪来那么大魅力呢:)
不过他确实是太忙了,听他的硕士说他们一学期见到他一面都不错了~~~
不过不用担心浅薄,石坚GG不是24岁才开始接触英语吗?你进大学也不到20岁,凭什么悲观地对自己的未来不抱以任何希望呢?
外文系和中文系要是合并多好!文学系,不用分家!中外一家亲嘛!